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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君

  如果说维也纳咖啡的渊源可以一直上溯到久远的非洲和阿拉伯古文化的话, 那么今天人们印像中的咖啡馆则是一种纯粹的欧洲文化,更确切地说它甚至还是 欧洲近代文明的一个摇篮和历史见证。当17世纪咖啡从它远在非洲的故乡埃塞 俄比亚,经过也门和称霸阿拉伯半岛及中东地区的奥斯曼帝国,缓慢而又不可阻 挡地登陆欧洲的时候,也恰恰是动荡的欧洲告别中世纪最后的黑暗,通向近代社 会变革和民主的开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东方探险旅行和海上贸易的热潮,还 有奥斯曼帝国数番远征欧洲带来的空前规模的文化冲突和交流,打开了欧洲的视 野。1637年在阿姆斯持丹港卸下了第一批来自东方的咖啡豆,使历来被西方视为 奢侈品的“君士坦丁堡迷人的金
色的咖啡”,跨出了以往贵族社会狭窄的圈子, 成为各阶层市民共同的爱好。而咖啡馆是纯粹欧洲文化产物,从
意大利的威尼斯 诞生了欧洲第一家公开的街头咖啡馆开始,法国巴黎和维也纳也紧随其後,轻松 浪漫的法兰西情调和典雅内省的维也纳式的文人气质各居一格,成为以後欧洲咖 啡馆两大潮流的先导。它是新兴“布尔乔亚”集
聚的社交生活中心,雄心勃勃的 共和党人的政治沙龙,启蒙主义的信徒传播激进思想和文化的“芬尼大学”,自
由报界新闻来源的俱乐部,诗人和艺术家相会的乐土。

咖啡馆使原来上层社会封闭的沙龙生活走上了街头,在许多城市,它曾是最 早的市民可以自由聚会的公共社交场所。人们在这里读报、辩论、玩牌、打桌球 、听音乐、观赏和拍卖新派绘画或者刚发明的机器.........,许多近代革命的 狂热浪潮,不少也是从咖啡馆开始的。从个性解放的自由旗帜卢梭、伏尔泰到崇 尚暴力和极端的法国大革命先验雅各宾党人,都有自己固定聚会的咖啡馆。大革 命时代拥有广泛影响的政治咖啡馆,都曾在相当长的时间中,扮演了作为民主政 治前身的大众议会的角色,而现实派小说的奠基人狄更斯、以批判风格著称的作 家巴尔扎克和左拉、先锋派诗人剧作家卡夫卡、以及勋伯格、毕如索、布莱希特 ,直至精神分析学大师弗洛伊德、阿德勒和现代分析哲学的创始人维特根斯坦等 一连串辉煌的名字,则把欧洲近代数百年的文化发展史大写在不同咖啡馆的常客 簿上。

至于本世纪初享誉西方的维也纳“咖啡馆作家”,更是在这里度过了他们的 整个文学生涯。他们当时大都生活拮据,没有自己的客厅,所以每天在固定的咖 啡馆相聚,讨论文学和抽象的哲学,也利用这里结交同行,感觉新的气息;跟常 来咖啡馆的出版商和报纸编缉谈判稿约和合同,还能使用在当时还很稀罕的电话 。咖啡馆是他们在大都会里的生活中心、文学基地,也是最能激发创作灵感的地 方,他们的不少名篇巨著,不是在紧闭的书房里,而是长年累月在文友汇集的咖 啡桌上写完的。他们几乎总是在午夜关门时自己把椅子放到桌上去的最後一批客 人,有时还结群再去下一个关门更晚的咖啡馆,直到第2天清晨早报上市後才慢 慢回家。著名的“咖啡馆作家”宣称自己的终身职业首先是咖啡馆常客,其次才 是作家,去咖啡馆不是为了喝咖啡,而是他们的一种存在的方式。这样的人也不 仅仅局限于文学圈子,咖啡馆的常客来自整个广义的“有闲阶级”,三教九流, 各据一方,在形形色色的咖啡馆和缭绕的烟雾里寻找乐题和知己。“绅士咖啡馆 ”、“画家咖啡馆”、“记者咖啡馆”、“音乐咖啡馆”、“大
学生咖啡馆”、 “议员咖啡馆”、“工人咖啡馆”、“心理学家咖啡馆”.......等等五花八门, 各有各的气氛和风格,甚至连艺术趣昧也大相径庭。

注重生活品味的维也纳人有一个传统说法,在多瑙河边叫人换一个咖啡馆也 许比换一种宗教还难!一个地道咖啡馆,常客不仅决不轻易改变自己的咖啡馆, 连来咖啡馆的时间和坐在哪张咖啡桌上的习惯都是固定不变的。这种忠诚的关系 当然也体现在好客不倦的主人,不用招呼,熟知自己常客脾气和嗜好的老待应生 就会端来他最喜欢的那种咖啡,配上一盘特色点心,甚至还会随手带来他最爱看 的报刊,不必说谢谢,这些在一个正宗的咖啡馆里都是理所当然的。这里的常客 和招待的关系犹如忠诚默契的知己好友,偶尔身无分文,也不会受到冷遇,从招 待到周围的其他常客都会慷慨解囊,有什么不平的心事也可在此一吐为快!只要 一小杯咖啡就可以坐上一天,看报读书,跟人交谈讨论,有时接连见两三批朋友 。或整晚对弈玩牌,待应生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和不快,而总是微笑著送上一杯杯 免费的水;这种传统在维也纳咖啡馆里至今犹存。咖啡馆的大家风度不仅使这里 成为经济不宽裕的文人学者的乐土。也使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文学上成名的同时, 也成了深知品尝咖啡奥秘的行家。

奥地利最著名的作家茨威格(Stefan Zweig,1881至1942)一生在咖啡厅里 汲取了无穷的养分。咖啡厅是他观察世界的地点,也是他心灵的慰籍。茨威格的 一生留下了《同情的罪》、《一个陌生女子的来信》等不朽的文字。他在中学时 期便展现才华,最常去的地方是维也纳歌剧院,以及大街小巷中的咖啡厅。《傍 水之家》使他一举成名,成为维也纳浓厚的文化气息中一颗闪亮的新星。维也纳 的文人以剧院为聚会中心,戏曲结束後,激情的观众并不马上离去。他们会聚集 到歌剧院对面的莎榭(Sacher)咖啡厅。茨威格便在咖啡厅的艺术气氛中接触了 德布西、史特劳斯的音乐,读到了保罗瓦雷希的文字。他也经常和另一个作家史 奈勒相约到咖啡厅里阅读年轻作家的作品。葛林斯德(Griensteidl)咖啡厅也 是他常去的地方。茨威格在《昨日之世》中写:“许多很有才华的作家聚集在这 里。厅里红、黑的色调,木雕的墙饰、铜制的窗栏杆、打著蝴蝶结的侍者,一切 都有帝国的风味。”

  奥地利国家虽小,但旅游业却十分发达。1998年接待游客达二千五百万,平 均每个奥地利人接待游客三人。旅游业的发达推动了维也纳旅馆业的迅速发展。 从收费低廉的农舍、家庭旅馆、青年之家、饭店旅馆直至昂贵的休假别墅和豪华 的国际饭店一应俱全,

  在维也纳作客几天,才发现她远不止是我印象中的“世界音乐之都”.音乐 在19世纪的辉煌只是维也纳传统的一部分。到过维也纳的人,最强烈的感受是每 一幢建筑,每一条街道几乎都有挥之不去的传统痕迹:维也纳人说话间常会提到 “约瑟夫皇帝”、 “希茜皇后”怎样怎样;一些商店还会用贵族的爵号来尊称 他们的老顾客。那天我
们在主人的安排下参观维也纳的市容,一路看一路不住地 赞叹。那鲜花抱拥,绿树成荫的内环路,内城中心那巴洛克式的宏伟宫殿、中世 纪的哥特式教堂以及用希腊复古风格建造的会议厅、博物馆、歌剧院等等,无一 不使人油然产生历史的遐想。但奇怪的是,为什历经两次世界大战的洗劫以及战 争的不可避免的破坏之後,维也纳还能如此完美地保持中世纪的建筑遗产呢?市 旅游局的导游告诉我们:从公元10世纪起统治奥地利 的巴奔堡家族到哈布斯 堡王朝,直至奥匈帝国之後的历届政府,都无一例外地坚持保护传统建筑,历代 人民最喜爱的统治者是致力于国内建设的君主。据说,约瑟夫皇帝就是因为在位 期间实现了维也纳有史以来最雄心勃勃的城市重建计划,成就了今日维也纳的内 城规模及主要建筑群的格局,才被人们称颂。走过举世闻名的国家歌剧院时,陪 同我们的导游小姐说了一件动人的事: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家歌剧院曾被美国 空军飞行员当作火车站而炸毁。战後,政府在极其窘迫的经济困境中,仍然勒紧 腰带援资重建。人民也纷纷解囊捐资,那一个先令一个先令不少是孩子们献出的 面包钱。历经8年、耗资1亿先令,将仍然保存文艺复兴时代风采的新国家歌剧 建成,奥地利曾举国欢庆。在维也纳街头,俯拾皆是的雕像也令你眼花缎乱。这 里的雕刻艺术大量是旧的文化遗存,15世纪时发生的瘟疫灾难,都被雕成塑像 屹立在大街小巷或者屋顶廊柱上。在维也纳有名的饭店、餐馆里也到处可见精美 绝伦的雕刻。

最令人惊喜的是俞力工兄在最后一天,为我们安排了一次在音乐王国品美酒 的节目。奥地利是欧洲仅次于意大利的葡萄酒生产大国,全国拥有葡萄种植面积 达5万公顷,尤以白葡萄酒质量为佳。我们驱车从维也纳出发向南部进发。不到 一个小时,已经进入了盛产葡萄的伯根兰地界,车窗两侧不时掠过不高的山坡和 一片片沐浴著阳光的葡萄园。得天独厚的天然条件为葡萄的生长提供了有利的气 候。沿湖的沙质、黑色的土壤适宜生长果实饱满、味道柔和的葡萄。便利的交通 条件和历史的渊源,使这一地区的葡萄酒酿造和贸易业自中世纪以来就十分发达 ,其酿酒业以传统的家族作坊为主。信步穿过花草茂盛的庭院我们来到了坐落在 东南一隅的酒窖。顺著陡度颇大的楼梯一步步走下去,顿觉灯光昏暗,凉气袭人 。这是一个有著拱形屋顶、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密闭大厅。过道两侧一字排开 横放著许多只大小不一的储酒桶,最大的直径有一人多高,长约3米。有趣的是 ,不少酒桶的正面精工细刻著各式图案。图案古色古香,远远超过装饰酒桶的范 围,而堪称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参观过酒窖,主人邀请我们到他庭院一侧的别 墅中用餐小憩。这是一间很大的厅堂,天然木色的天花板和桌椅,柔和的灯光, 手工织做的窗帘,墙上装饰著各式手工艺品,营造出一种宜人的田园气氛。正当 我们欣赏议论之际,主人已取来了高高低低十几种各色自家酿造的新酒请我们品 尝,次序是从低度数品到高度数,一边还为我们做示范。像这样自产自销的酒店 在奥地利有许多,每一家都是展示这个国家乡土文化的一个小博物馆。最后,好 客的主人捧出了令我们惊喜无比的“冰雪葡萄酒”来招待我们。我早已听说过这 冰雪葡萄酒是用越冬葡萄酿成的酒,由于产量极少而
十分珍贵。只见杯中晶莹剔 透、琼汁闪烁。小心翼翼地呷一小口,竟如玉液沁喉,清凉甘洌,余味不绝,果 然名不虚传。

当我们最后在多瑙河边一家奥地利小馆里,大杯大杯地往肚子里猛灌葡萄酒 时,一个个醉意朦胧地互道珍重时,彼此注视着泛着红光的脸,望着窗外缓缓流动 的多瑙河水,内心深处都含着浓浓的留念.此时的大家都已成为至交,相见恨晚之 情溢于脸上,流淌出碰撞的酒杯,无论是自称只喝白酒的朱教授,还是声言在法国 滴酒不沾的祖大作家,都为维也纳的音情画意所感动,伴随着那永不停止的乐曲 声大喊着"干杯"!.......好熟悉的乐章!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还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在第X杯酒下肚后,头重脚轻的我突然听出整晚在饭店里回 响的是,竟那个曾为中国古代大诗人李白的诗谱过曲的大音乐家------马勒的交 响曲《大地之歌》的最后的乐章-《告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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